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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鸟无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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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唐家岭  

2008-11-25 22:43:37|  分类: 杂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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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这些日子在北京捱着,忙于各式各样的东西之余,倒也见识到了不少以前躲在学校里见识不到的东西。总觉得自己在杭州和在北京完全像是两个人,不知道如果两边轮流生活下去的话会不会人格分裂?扯远了,还是写点和主题相关的东西吧。

       唐家岭在北京地图上可能普通的让人忽略,然而上周当我经过这个地方时,却着实被眼前的景象惊动了。北京的生态景观一直以来给我两种印象:一是广厦高楼,车水马龙;二是阔路原野,白杨旱柳。因此唐家岭的突然出现就显得格外的刺目。当时我坐在北郊入城的公交上,车窗外便是上面所说的第二种景观,空气中充满了北方初冬的肃杀之气,显得格外的冷清而荒凉。不经意间车子拐上一条窄路,这种只有两道宽的柏油马路在北京是很少见的,而路两边紧贴着柏油线便密密的种着高高的白杨树,更将这条路挤的分外逼仄。拐了两个弯后,忽然间--真的是让人反应不过来的忽然间,公交车两边密密麻麻的出现了人、摊铺、店面... 太多太多充满了人的气息的事物,而街道的宽度不仅没有增加,反而好像缩减了?哦,其实没有缩减,是路边的小摊铺和拥挤的行人又占据了原本就不宽裕的路面。公交车减缓了速度,开始在这突然从天而降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挪动,而时不时出现停在路边的一辆人力小三轮车,都会让你觉得碍眼——要知道在北京,即使是环线上的辅路,也能轻松并排开三辆轿车的!

       是的,这唐家岭的出现是如此的突兀,以至于我恍惚间觉得这里不是北京,也不是杭州,甚至连我老家那样的小县城,也绝难找到这样的一个地方。这应该是东北或者西北的一个小镇。是的,一定是北方,因为南方的店铺哪有这么狭窄,只容的下三四个人?甚至不少店面上还挑起了厚厚的布帘,完全是一副清末民国初期商铺的模样。而且这也一定是附近几十里最繁华的一个集市,你看,这路边的行人之多,恐怕不下于傍晚的王府井,挎着篮子的大婶、挑着担子的农民摩肩接踵,小商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。而我,甚至不是坐在二十一世纪的机动车上,是坐在一辆马车厢内,只要我愿意,向窗外伸手就可以向面担摊上的小贩要一碗汤面,再扔下几枚铜钱...

       当车子开出了唐家岭,刚才的一切忽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,车两边依旧是高高的、很有压迫感的白杨树,树后面是杳无人烟的荒野。又开了一会儿,两边开始出现了高楼,路也变的很宽。轻轨、立交桥,一件件的出现,公交车也越来越多了,是嘛,这才是北京,而刚才那个充满了人声、拥挤和汤面的香气的唐家岭,虚假得犹如古龙笔下的一个骗局。

      夜晚,我仍然坐这趟车回去,公交车上挤满了人,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,头顶着玻璃,望着窗外浓浓的夜色。这黑色是如此的真实,但唐家岭还是那么真实吗?突然间,一片明亮的灯火布满了整个窗外!我笑了,是的,这还是唐家岭!尽管是寒冷的冬夜,一切都和我上午看到的一样——拥挤的人群、低矮的店面、各种制作粗糙的广告牌,甚至还多了些东西:在面摊、烤肉摊,煎饼担子的顶上,都挂着一盏盏耀眼的红灯笼,红光照亮了老板和摊前客人们的笑脸,在腾腾的蒸汽中不断变形闪烁。车停了,车上的人像约好了一样,呼啦一下便拥下车去,一齐融入这唐家岭的人群中。这些下车的朋友应该都是在北京上班的罢,我忽然觉得,他们住在唐家岭这样一个地方,实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。在这样的冬夜,还是可以逛逛各种小吃摊位,在南北杂货铺子里淘淘小件,甚至有可能找到一家小酒店,吃上一盅黄酒和一碟茴香豆。是呵,唐家岭拥有的,正是被现代社会所忘记的某种生活情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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